兼具中国智慧和国际视野,巾帼风采不让须眉——在传统观念中男性占主导地位的商业世界里,海归女性“她智慧”和“她力量”的涌动,是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浪潮中最优美别致的一道景观,体现出巨大的经济社会意义。

当下,海归创业面临新的发展机遇和环境,海归女性创业尚存诸多难点和痛点。基于海归女性创业的特点和需求,要深入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加快建设创新型国家,推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上水平;着力促进就业创业,进一步发挥留学人员的优势,推动海归女性创业实现更大规模、更高水平和更有质量的发展,为推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深入发展以及实现“双创”目标贡献广大留学人员的智慧和力量。本周访谈,聚焦大众创业中的海归女性创业,我们邀请了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副所长,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妇女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黄金城网址北欧分会会员冮树革学长一同探讨。

图为:冮树革

海归女性创业彰显“她力量”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基于女性独立和男女平等的新型性别关系逐渐得到确立和发展,妇女事业获得了巨大发展。作为伟大的人力资源,广大妇女广泛参与到经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培养和造就了各级各类大批的优秀女性人才,其中也包括老一辈的海归女性人才。20世纪80年代以来,女性创业不断增长,成为创新创业的重要实践力量。特别是随着我国教育事业的快速发展、高等教育规模的扩大和高等教育的国际化,中国女性的文化教育程度普遍提高,女性人力资本状况显著改善,成为新时代女性创业的重要基础性前提条件。

记者: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留学事业的快速发展为海归女性的创业提供了怎样的条件?回国创新创业为何会成为许多海外学人的重要选择?

冮树革:留学事业的快速发展,为海归女性的创业奠定了重要的社会基础。我们来看一组数据,从1978年到2016年底,我国各类出国留学人员累计达458.66万人,其中265.11万人在完成学业后选择回国发展,占已完成学业群体的82.23%。2016年度我国出国留学人员总数为54.45万人,各类留学回国人员总数为43.25万人,形成规模宏大的海归人才创新创业的社会基础。

经济的不断发展、巨大的市场潜力、商业机遇、创业环境的优化,推动着包括海归女性创业在内的海归创业。进入21世纪,在经济全球化和中国更多融入世界经济发展的大背景下,中国海外留学回国人员创新创业进入新的发展阶段。在规模扩大的同时,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制定和实施了大量促进政策和人才工程,推动了海归们创业的发展壮大。

记者:在海归创业总体发展的同时,海归女性创业也获得了很大的发展,您认为,海归女性创业生态具有哪些鲜明特色和突出表现?

冮树革:近年来,海归女性创业规模扩大、层次提高、领域分布广泛,对于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科技进步以及改善民生发挥了重要作用,形成了较为鲜明的海归创业特色。表现在她们了解和掌握了国内外的科技动态和行业态势,通过技术、专利依托进行发展,引进国外先进的经营管理模式,进行项目延伸和拓展,具有重要的前瞻性的经济社会价值,成为中国和国外之间经济、社会、科技和文化链接的桥梁和纽带,展现出女性民间外交的魅力和价值,为讲好中国故事、传递中国声音、树立中国形象作出了重要贡献。此外,她们还有较强的社会公益和社会服务意识,服务社区发展和社会治理,为实现包容发展和共享发展做出了自己的努力。

记者:在女性创业发展中,中国女性海归创业是怎样以“她智慧”“她力量”及特有的社会价值、社会贡献,成为海归创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发展亮点?

冮树革:应该说,海归女性创业者抱有较为强烈的职业发展诉求和较高的职业理想,她们有着海外留学或工作的经历,了解中国与国外在经济、社会、教育、科技、文化等方面的差异、优势和不足,掌握了具有前沿性的技术和文化,兼具本土经验、国际视野、较强的商机意识和市场意识,有些人还拥有较为丰富的融通中外的创业资源,能从国际视野认识和把握社会需求,形成对于经济发展、科技创新趋势的判断和预期。此外,当代海归女性传承了中国留学人员的爱国传统,她们心系国家命运和发展,有较强的爱国情怀、进取精神和使命意识。不少的海归女性在文化艺术和对外交流领域从事创新创业,她们希望在创业中推出自己的文化产品,让全世界看到中国女性的自信,更多地了解中国文化,并更多地影响下一代的孩子们,体现了崇高的职业理想和人生追求。

海归女性创业面临发展障碍和制约

在中国海归创业总体趋于发展的同时,海归创业存在着创业发展不充分条件下的发展不平衡问题,进而形成了以地域化和差异化为显著特征的创业环境,特别是营商环境需要整体全面提升,在大众创业中还面临着一些制约发展的障碍和因素,诸如土地、资金、人才、管理和服务等方面与创业发展要求不相适应的问题,对于包括海归女性创业在内的海归创业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记者:在您看来,制约海归女性创业的因素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

冮树革:海归女性创业是性别视野下大众创业的重要社会现象。海归女性创业既是中国留学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我国留学事业发展的重要成果,反映了中国女性的经济领导力和社会影响力,从社会性别视角体现了中国智慧、中国进步和中国发展。但是,从大众创业和万众创新的发展目标来看,应该说,海归女性创业的潜能还没有充分发掘,女性海归创业能量还没有充分释放,女性海归创业的空间和层次还有待进一步的提升,目前在经济社会领域还存在一些制约创业发展的障碍。我认为主要体现在如下方面:一是女性创业促进政策供给不足。主要表现在,创业政策的社会性别分析不够,创业促进政策的系统性、激励性不强,促进创业的政策体系需进一步完善。

二是创业政策对于新生代海归创业支持不够。推动海归创新创业,还需做大做强海归创业的人才“池子”,培育和壮大海归创业的社会基础,因此,需要基于中国新生代海归日益成为中国海归群体主体的结构性转换,制定和实施有针对性的促进包括新生代海归女性在内的海归创业促进政策。但从目前来看,海归创业的支持政策主要关注高层次海归创新创业群体,对于广大的普通海归和年轻海归而言,还存在较大的政策支撑和政策缺失。

三是女性创业社会支持体系尚不十分完善。由于中外文化差异,海归女性创业者在回国创业后存在对于国内企业运作方式、企业文化和营商环境的社会适应和文化调试问题,迫切需要创业引领、创业指导和创业服务。但目前在的创业社会支持上,来自家庭、亲戚和朋友等社会支持在女性创业中依然发挥着重要作用,社会化的大众创业的社会支持体系建设相对缺位,诸如创业信息、创业指导和创业培训等与海归女性创业发展的要求不相适应。

四是女性海归创业的社会组织化程度不高。从女性海归创业的社会需求看,面向女性创业的社会组织较少,女性创业者与海外留学人员组织、妇女组织、工商业组织、创业类民间女性社会组织的互交流动尚不充分,不少女性海归创业者处于各自为战、孤独创业和独自创业的状态,限制和制约了企业的发展壮大。

此外,在中国传统文化和性别观念影响下,海归女性创业者面对着中国特定社会文化和社会习俗赋予的男女两性角色规范、社会认同和社会评判问题,面临着在个体化和特定社会文化下的女性创业人生路径安排,同时,海归女性在创业的职场生活和家庭生活中担当多重角色,需要有效平衡家庭和创业二者之间的关系,成为影响海归女性创业的重要的社会文化因素。

在推动创业发展中进一步完善海归女性创业的对策

在新时代,女性创业面临着发展条件改变、创业发展战略机遇凸显、海归创业群体代际转型等发展环境的变化,特别是在加强社会建设和社会治理中适合女性创业特质的教育、医疗、卫生、养老、社会服务等的巨大发展需求为海归女性对接国际资源并以国际化视野进行创新创业提供了发展契机。

记者:推动海归女性创业发展,您认为可以有哪些政策引导?

冮树革: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不仅是劳动力市场政策、科技政策和民生政策,更是对于我国经济社会管理、运行和发展的全面提升,其根本在于要进一步优化创新创业的生态环境,同时,需要结合海归女性创业的特点进行政策构建和制度创新。第一,在深化供给侧改革中不断完善创业政策。需要进一步完善户籍政策、土地政策、产业政策、金融政策和人才政策等,破解制约海归女性创业融资艰难、创业空间不足、人才短缺以及创业保障不够等问题。要针对海归人才创业促进政策存在的政策乏力、政策悬空和政策空泛等问题,加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进一步发挥党委和政府对于创新创业的助推和引领作用,努力推进制度创新,不断提升海归创业促进政策的连续性、系统性和针对性,并将性别视角纳入政策分析,注重加强对于中小微企业的创业支持,构建比较完善的海归创业服务体系。在政策执行过程中,要着力加强政策服务,完善政策的信息公开、政策解读和政策执行,提高政策的知晓率和覆盖面,促进政策落地,使得现行的促进海归创业的政策发挥应有的政策效应。此外,要进一步优化发展环境,深化“放管服”改革,破除要素市场化配置障碍,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营商一流的国际化、人文化的营商环境,促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上水平,推动创业的持续发展和高质量发展。

第二,针对海归创业特点不断提升海归女性创业能力。对于诸多海归女性创业而言,海归女性在国外留学期间所获得的知识、技术和专利成为海归创业的重要资本和依托,同时海归女性面临着职业变迁、角色转换、文化再融入等社会适应性问题。特别是部分海归女性创业者长期从事专业技术工作,在创业的发展中面临着从学生到创客、从研究者到创业者以及从专业技术人才到经营管理人才的角色转换和职业变迁,需要进行必要的角色转换、职业适应和素质拓展,提升财务管理、人力资源管理、成本管控等方面的企业经营管理能力和市场营销能力,加强对于海归女性创业尤其是新生代海归女性的创业引领和创业辅导,开展创业培训,分享创业经验,通过实施创业导师制度并在自身的创业实践中不断完善女性创业所需要的知识结构和能力结构,不断提高女性创业的市场竞争能力以及识别机会、整合资源和开发机会的能力,助推海归女性创业发展。

第三、发挥社会组织的作用助推女性创业。要进一步发挥各类社会组织在助推女性创业中的作用,积极培育面向女性创业的各类社会组织,构建女性创业社会服务平台,提高女性创业的组织化程度,不断创新女性社会组织的管理运行方式,增强互信、互鉴、互动和互助,形成新的商业想法和商业联系,对接国际国内资源,发挥海归人才国际交往和国际联系的优势,加强女性创业的国际交流合作,为女性创业提供创业咨询、创业辅导、创业培训等创业服务,不断增强女性社会组织的吸引力和凝聚力;同时,女性创业者需要积极支持社会组织的健康发展,形成社会组织与海归女性创业者之间良性互动与合作共进局面,共同促进女性创业发展。